「人生一定要結婚嗎?」
當傳統的集體價值不再主導人生選擇,過去被視為理所當然的人生步驟,現今也出現了更多元的可能性,「不結婚」從過去的不得已或例外,轉變為一種有意識的選擇。
剛結束第一場台北巡演的音樂劇《三個不結婚的女人》由人氣漫畫家日下棗授權、五口創意工作室改編製作,劇情圍繞在王家三姊妹——大姊思榕、二姊思彤和小妹思瑜的婚家思辨,三人雖然個性迥異,卻同樣抱持著「不結婚」的想法,在劇中遭遇困境時傳遞不同立場與價值觀的看法,也回應當代社會對「婚姻」議題的多重視角。
當結婚不再是人生的標準答案
「結婚」與「不結婚」的討論已成為社會的熱門議題,究竟有多少人和王家三姊妹一樣不結婚呢?
根據內政部於 2024 年公布的「國安危機─少子化浪潮」報告,針對 30 至 49 歲青壯年的婚育現況進行統計、分析。結果顯示,2023 年未婚族(包含不想結婚、與想結婚但仍未婚者)佔比達 35.77%。其中,未婚男性佔比高達 41.07%,未婚女性為 30.48%。
報告也指出,隨著學歷提升,初婚年齡普遍延後、結婚率降低,112 年大學學歷者初婚平均為 30.23 歲、結婚率 57.77% 最低,碩士以上則為 31.29 歲、結婚率 64.88% 次低。這些數據顯示,結婚與生子逐漸從「必考題」轉變為「選修題」,而這一趨勢與教育程度、個人選擇密切相關。
此外,在討論不婚不生的原因時,「高房價」時常被視為罪魁禍首,但數據卻說出另一個故事。
擁有自有住宅者的結婚率與生育率雖然較高(分別為 74.98%、64.78%),但初婚與初育的平均年齡也相對偏高(分別為 29.90 歲與 30.45 歲)。相比之下,無自有住宅者的初婚年齡為 28.99 歲、初育年齡為 28.77 歲,這指出擁有房產未必會更早成家。當「房子」與「成家」的關係鬆綁,家的定義也將被敞開。
回到《三個不結婚的女人》,劇中呈現的不是對婚姻的否定,而是一種對「不一定」的可能性:夢娜和立強在婚禮籌備過程中爭執不斷,對是否走入婚姻產生遲疑;思瑜在接連遭遇挫折後開始懷疑自我,甚至想要放棄。這些角色的掙扎與脆弱,也映照每個人在現實生活中的樣子,我們也都曾迷惘徬徨,偶爾破破爛爛,常常也會表現得像個混蛋,但那又如何?在人生一道道選擇題之中,無論是結或不結婚、買房還是租屋、繼續升學或轉換跑道,每一個決定都讓我們不斷認識「自己是誰」,也慢慢摸索出「我要往哪裡去」。
如漫畫家日下棗提及此作曾說:「作品名中的『不結婚』並非是否定婚姻或提倡不婚,而是無論面對社會價值觀、傳統觀念,還是遇到自己不喜歡的事情,期盼每個人都能成為勇敢說『不』的人,然後傾聽內心的聲音,勇敢地走向屬於自己的道路。」不結婚只是人生一種選擇,並非否定婚姻制度,而是重新定義「關係」與「人生」,所謂的理想人生,從來都不是統一的標準答案。
當人生不被婚姻定義,生活有更多種寫法
在推動解放婚家制度與親密關係想像的現代社會,仍不乏對「不婚」的偏見,例如:「銷不出去」、「老了一個人怎麼辦」等關切,《三個不結婚的女人》以幽默輕鬆的方式,打破這些刻板印象,並在劇情中細膩地提出對「愛」和「選擇」深刻的反思。
「與其將就戀愛,不如講究生活。」這句標語直指該劇的核心價值——人生不該只是圍繞愛情或婚姻打轉,而是擁有多樣的面向與自我定義的生活方式,《三個不結婚的女人》跳脫婚姻的束縛,進一步探問「愛」的本質是什麼。
劇中透過王家三姊妹與夢娜、成帝、茉萱等夥伴所擦出的火花中,展現愛的多重想像:愛能是幫助同事面對恐懼、互相支持,愛能是「在你懷疑自己時,我先相信你」的真摯友誼,愛能是打破「男女之間沒有純友情」的純粹理解,甚至愛能是人與寵物之間的情感羈絆,這些都提醒著我們——愛不是單一公式,也不應該被制度和形式侷限。
我們正站在價值觀重塑與制度轉型的時代交界點上,所謂的「非常態」不再是一種社會的邊緣狀態,當我們反思「常態」的建構本質,並從「應該怎麼活」轉為「我想要怎麼活」,才能跳脫典型的劇本,走出新的敘事。
《三個不結婚的女人》雖然以「不結婚」為主題,但劇情卻沒有針對婚家提出直接和犀利的論述,反而透過小妹思瑜籌備戲劇徵選作品所遇到的難題展開整體敘事,並聚焦在王家三姊妹和周遭夥伴如何構築自己想要的生活、追逐夢想,以及堅守心中的信念,即使一路跌跌撞撞,卻依然攜手前行。
佛洛姆在《愛的藝術》中說:「愛不是一種感覺,而是一種實踐。」當我們不再將「結婚與否」設定為是非題,不再將結婚視為人生的必經之路,而是選擇在勾選的框框外,將愛視為一種藝術和實踐,就能打破對錯的二元思維,以及傳統價值的框架,擁抱自己的生活形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