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靠著木蠟、蠶絲貿易繁榮興盛的日本愛媛縣大洲市,隨著時代變遷,繁華市景一度面臨覆滅危機。大洲市民為了拯救家鄉,與政府、飯店、企業聯手展開地方創生計畫,將城中閒置頹圮的老屋,改造成能深入體驗古文化的地方飯店,讓老城重燃生機。
從迷惘到地方創生的推手
「我們算是幫老屋做緊急手術,手術成功後,還需要長期復健。」
謝璠笑著形容。

過去她在台灣從事藝術行政工作,公共藝術補助機制的運作讓她開始對職涯發展產生懷疑,她思考「藝術能不能對社會產生影響,而不單是為了完成補助計畫而存在。」於是,她決定離開熟悉的環境,2016 年前往日本打工度假,透過不同的生活經驗重新整理想法。她當過瀨戶內國際藝術祭的志工,也在飯店與和服店店員工作,原先給自己一年的時間,沒想到卻一路待了將近十年,甚至成為催生大洲市地方創生與海外連結的重要推動者。
謝璠加入大洲市DMO觀光地方創生組織 KITA MANAGEMENT,是機緣也是命定。當她剛到大洲時,當地人總是疑惑地問:「妳為什麼要來?我們這裡什麼都沒有。」
當時,他們看著街上破舊的老房子,僅視為時間遺留的廢墟,不理解為什麼有人願意花費心思修復、改變。但隨著改造計畫的推進,這些老房子搖身一變為旅宿、咖啡廳和酒吧,來到大洲的移居者與旅客越來越多,「他們看到改變慢慢成真,現在對家鄉產生認同感,甚至感到驕傲。」


從負數開始的振興地方策略
大洲市的地方創生能夠迅速發展,謝璠認為關鍵在於「它曾幾乎一無所有」,不是從零開始,而是從負數起步,「當地人有極強的危機感,深知如果我們不行動,大洲就會消失。」2017、2018 年初步行動時,大家都是抱持著「沒有時間浪費了,我們必須拯救」的心情展開。
2018 年時,大洲市政府與伊予銀行、活化老屋組織 NOTE 以及 Value Management 達成官民合作,並成立地方創生組織 KITA MANAGEMENT,加以推動老屋新生改造計畫。
大洲市借鑑了日本兵庫縣篠山市的成功模式。2015 年,NOTE 成立旅宿品牌「NIPPONIA」,將篠山市整個城鎮視為一座飯店,以「分散型飯店」(Dispersed Hotel)概念來活化老屋與促進觀光發展,吸引遊客「住進歷史」之中,深入體驗當地文化。
如今,大洲市已有 32 棟歷史建築完成改造(26 棟為飯店空間營運),2 棟為登錄有形文化財,成功讓許多原本面臨拆除的建築重獲新生。

開啟妄想,讓天馬行空想法都成真
當然,地方創生不是改造好房子就畫下句點,如何永續發展也是一大關鍵。「我們每個月都會固定舉辦名為『大洲地方創生大學』的聚會,邀請地方業者、居民、創作者一起參與,討論當前的發展方向,交換情報。」
不過若有更天馬行空的想法「那一定是要開妄想會了!」既然名為「妄想會」,顧名思義就是任由大家開展充滿想像力、不受既定框架的討論,探討如何讓地方變得更有趣、更有活力。

在去年一場市集籌備會議上,謝璠也提出了自己的「妄想」,她希望睽違 5 年再度舉辦的「城下のMACHIBITO」市集,其中一區能以台灣為主題,透過台灣料理、特色雜貨與古道具,讓台灣與大洲之間產生文化交流。
沒想到妄想成真,更意外牽起了受邀參與市集的真真鑲嵌玻璃研究所主理人張博傑,與大洲的奇妙緣分。


大洲的魔幻時刻,產生「鑲嵌關係」
當張博傑在大洲城下町裡漫步時,偶然發現一間名為「野本硝子店」的老玻璃行,儘管斗大招牌依舊高掛,卻無聲無息宛如時光凍結。經友人介紹下,他獲得屋主野本女士同意得以進入一探究竟。



在交流過程中,他得知野本硝子店由野本女士的爺爺創立,傳承七十年的父親於三年前過世後,工廠變成她的倉庫與車庫,店內保存的昭和時代古玻璃,已經塵封多年,幾乎被人遺忘。
然而對他來說,這些古玻璃像是無價之寶,親手切割這些玻璃時,讓他有感不僅是手工技藝的傳承,更像是打開一扇記憶之門。「因為當時手邊也沒有工具,只能仔細觀察野本女子父親工作留下的痕跡,試圖理解那些留下來的老工具用途,過程中讓我意識到,傳統工藝都是透過身體去感受和創造事物,器物不僅承載著技巧與歷史,也反映著身體的痕跡。」


張博傑透過《鑲嵌關係》展覽將這份感動帶回台灣,運用古玻璃創作全新燈器作品「L013」,希望讓觀者感受到,物件不僅僅是物件,而是時間、故事與人們情感的承載體。無論是傳統技藝、人與人之間的情感,還是某種文化記憶,他希望這場展覽能激發觀者的共鳴,並將這種思考帶回自己的生活,使那些瀕臨消逝的事物,有機會以不同的方式延續。
大洲像是一座魔幻之城,在不經意間為謝璠與博傑帶來了療癒能量,讓他們以不同的方式在此相遇、交流,並在歷史與當代、日本與台灣交織的縫隙中,鑲嵌出嶄新的可能性。



《鑲嵌關係 真真鑲嵌玻璃研究所_燈器個展》
展期|2025/2/21-2025/3/23
地點| 一嶼 ISland(台北市大安區青田街6巷10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