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yce & 茂山
臺灣女孩與京都男孩的組合,兩人在美國相識交往,談了六年的遠距離戀愛,2023 年茂山決定來到臺灣,定居臺北。Joyce 與家人共同經營牛肉麵店與日式家庭料理店,茂山則在日商公司擔任行銷,閒暇時兩人一起拍攝短影音、經營美食帳號「mogumogu.taiwan」,分享他眼中的臺灣日常。
「我看到 Joyce 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會是我未來的老婆(笑)。」
茂山這樣說著,與過往對於京都人溫柔含蓄的既定印象相反,帶著俏皮的篤定語氣,他說起兩人初遇的那天,是在美國語言學校的新生說明會上,他坐在教室後排,看到一個戴著粉紅帽子的女孩走進來,坐在他的正前方,「那時候腦海裡真的閃過『欸,這是我老婆』的念頭。」如此戲劇化地,從那一眼開始,一段橫跨語言、文化與時間的戀愛就此展開。


從糟糕到可愛,如同青春電影的相遇
但從 Joyce 的角度看來,故事的開場,其實並不浪漫。
「我對茂山的第一印象其實蠻糟糕的(笑)。」她還記得開學那天,他遲到了,但依然一臉悠哉地走進教室,甚至在老師還在講課時,很自然地跟旁邊的同學互動講話。她心想:「這人也太沒禮貌了吧。」但命運總喜歡在人毫無防備的時候,悄悄埋下伏筆。
幾週後,班上的日本同學邀請大家一起準備萬聖節派對,Joyce 被室友半推半拉地答應參與,順口問茂山要不要一起,茂山原本打算拒絕,但聽到另一位日本男生也要去,立刻改口:「我也可以一起。」那一刻,Joyce 開始察覺到了一些變化。
之後的故事,變得越來越像青春電影。茂山在派對前因為緊張,不小心先喝醉了,結果不僅錯過活動,還在朋友面前吐了一地。Joyce 一邊扶著他,一邊哭笑不得:「本來以為他是壞男生,結果原來是個笨拙的大孩子。」茂山在一旁則嘴硬笑說:「那是我的戰略啦!」
這場「災難約會」意外成了兩人關係的開端。Joyce 開始發現,這個看似花心的酷酷帥男孩,其實有顆溫柔的心——總會主動幫忙載朋友、記得她愛吃的東西,每個需要的時候他都會出現⋯⋯有些感情,開始從那份笨拙的誠意醞釀升溫。


結束六年遠距離,染上臺灣味的京都男子
語言學校結束後,Joyce 繼續到英國深造,茂山則回日本工作,兩人展開了長時間的遠距離戀愛,期間還歷經疫情,有整整兩年的時間無法見面,每天視訊、相互寄包裹成了日常,Joyce 說:「那段時間真的很難,還有時差,只能每天趕在他上班前視訊說話,或偶爾寄東西給對方,努力維持著連結,讓我們覺得還在一起。」
於是 2023 年,經歷六年遠距離後,茂山決定搬來臺灣。他原本在東京有穩定的工作與收入,即使他確定在日本可以給予兩人安穩的生活,但相較於可預期的生活模式,他更期待未知的挑戰,「我想學中文,也想要新的冒險。」他分享著當初的決心,眼底還帶有少年的光。
然而剛到臺灣時,他仍歷經不少文化衝擊。第一次聽到 Joyce 的家人對他說「蛤?」時,他以為是要吵架——在日文裡,那可是挑釁的語氣。第一次參加年節拜拜,看著大家燒金紙、求財運,他笑說:「日本的神社多半是求健康和開運,臺灣的神明好實際!」但很快地,他就愛上這份直白與熱情。「臺灣人講話很直接,不像京都人講話要猜 second meaning,讓我覺得很輕鬆、很舒服。」
看著他在臺灣逐漸融入,Joyce 也反過來更理解日本文化的細膩與界線感。她說,日本男生普遍比較「做自己」,重視個人的時間與空間,就連通訊息的頻率也很低,「也許不像臺灣男生那麼貼心,卻也有種成熟的距離感。」久而久之,從最初的困惑磨合出了理解,從而找到了兩人最舒適的節奏。
如今的茂山,早已變得「超臺」。他愛吃路邊攤、會主動找臭豆腐,甚至能細細評論哪家的皮炸得最脆,他也習慣披著一頭散髮,穿上球褲、拖鞋就出門。Joyce 笑說:「他以前在美國和日本,出門一定會打理頭髮,現在完全融入臺灣的隨性。」茂山只是聳聳肩:「因為這樣比較舒服嘛。」


「卑鄙」還是「Baby」?走歪的語言讓一切變可愛
而語言,是他們最日常、也最浪漫的遊戲。來臺灣僅僅兩年,茂山的中文可說是進步神速,但不免仍帶著「日翻中」的可愛,像是常用詞錯置、語氣略硬,反而為兩人製造不少笑料。
有一次,他想形容餐廳門口排隊人潮太多,脫口而出:「這裡大腸排龍欸!」Joyce 當場笑翻:「你是要說大排長龍吧!」從此「大腸排龍」成了他們之間的專屬笑點。還有次兩人發生小爭執,Joyce 打趣罵他「卑鄙」,他卻誤聽成「Baby」,立刻甜甜地回:「Baby~」那聲錯位的回應,讓原本還生著氣的 Joyce瞬間失笑。「有時候反而會覺得語言錯得剛剛好,讓一切都變得可愛。」
這樣的誤會在生活中屢見不鮮,茂山會把「氣泡水」說成「泡汽水」、把「打架」講成「揍架」,甚至誤會朋友口中陪伴孩子的「陪玩姐姐」是日本流行的「陪大人玩」的服務。「有時候他講錯我也懶得糾正,因為那就是我們的語言,一種只有我們懂的語境。」
對他們來說,語言的錯誤不是距離,更像是種橋梁,那些不完美的句子、似懂非懂的語氣,反而成了彼此專屬的暗號,在語言之間長出幽默,也長出相互理解的柔軟。


還好最後是甜的!有苦有辣的臺日滋味
搬來臺灣生活後,茂山開設了美食帳號「mogumogu.taiwan」,開始拍攝臺灣街頭小吃,初衷很簡單:「我想讓日本朋友看到臺灣有多好吃、好玩。」他分享,過去曾有朋友來臺灣旅遊,回去後卻覺得沒什麼特別,讓他覺得很可惜,於是他想透過他的視角,把那些埋在日常裡、藏在路邊攤、早餐店、夜市裡的臺灣魅力拍出來。
影片裡,他用日文介紹他們在臺灣的生活、和老闆自然有趣的互動,「很奇怪欸,有時候對我有點冷漠的老闆,遇到他就會親切地跟他大聊特聊。」看似抱怨的語氣,實則透出滿滿的驕傲。兩人一起拍片、吃飯,拍攝成了他們生活的新節奏,也是一種新的溝通方式,對茂山來說,不僅能用另一種角度看這座城市,影片裡出現的每一道料理、每一種味道,都像是臺灣生活的切片,填補過去曾缺失彼此的生活片段。
去年 12 月,茂山在家人與朋友的幫助下向 Joyce 求婚了。
兩人正式從跨國戀人成為今生的伴侶,生活依舊平凡卻踏實,「我們的關係像是綜合了酸甜苦辣,前面是苦的、辣的,因為遠距離、因為語言和文化差異,所幸最後的結果是甜的。」對兩人來說,愛情像是兩人一起學會調味的過程,加點臺灣的爽快鹹香,再添一些京都的細膩溫潤,揉和成獨特韻味,有笑、有淚、有著剛剛好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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