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妹島和世、西澤立衛當家的 SANAA 建築事務所,以其透明、輕盈且充滿詩意的設計風格,成為 21 世紀建築受人注目的美學。自 1995 年成立以來,這對建築夥伴以一系列作品顛覆了人們對建築的既有認知,展現建築如何在功能性與藝術性間取得微妙平衡。
他們的建築不僅是空間的容器,更是文化、自然與人之間的對話。從金澤 21 世紀美術館到羅浮宮朗斯分館,再到今年剛落成的台中綠美圖,SANAA 的作品不斷重新定義建築的可能性。



建築的詩人
SANAA 的靈魂人物妹島和世的建築作品中,不難看見「輕」的痕跡,她的審美為當代建築帶來了一種新的表情,作品充斥透明感,善於利用自然光線與空間的流動性,建築中多有「光庭」存在,模糊「裡外」的邊界,讓建築與環境共舞。從妹島和世早期《再春館製藥女子宿舍》到後來的金澤 21 世紀美術館,妹島和世的作品彰顯出對空間的極致敏感與對細節的執著,走在她理想的美術館裡,有別於傳統美術館的分棟作法,常有一眼望穿的特質,又因室內與戶外界線不明,走逛間產生迷路與尋找的趣味體感。人們說她的建築曖昧,或許說的是,不以終端與邊界界定空間,而是玩轉著空間的延伸與連續性。
2010 年,妹島和世成為第一位贏得普立茲克建築獎的東方女性、2010 年成為第一位受邀出任威尼斯建築雙年展總策展人的東方人暨女性建築家。
妹島和世的作品,總是有「人」的存在。早在 2000 年她設計第一棟集合式住宅,即以「37」種戶型,細膩思考著不同住戶的需求。妹島和世相信,所謂新生活模式,未必能以「理想的生活」簡化,於是,她更傾心於「多樣化」的生活,讓集合住宅能真正容納多樣化、不同人口組成、甚至非血緣家庭的存在。
相較於妹島的細膩與柔和,西澤立衛則更偏愛結構的解構與空間的重組。他擅長將日常的場景轉化為具有詩意的空間,讓建築成為人與自然之間的橋樑。西澤立衛的設計經常以簡單的幾何形態為基礎,同時飽含深刻的情感與哲思。例如,他在羅浮宮朗斯分館中的設計,以低調的水平延展方式,將建築與周圍的自然地景融為一體。
說到西澤立衛的代表作,很難不提到他與藝術家內藤禮合作構思豊島美術館的《母型》。美術館的外觀是一個低矮、白色的流線型結構,形狀如同一滴水,與周圍的大自然融為一體。建築本身沒有明顯的牆壁或柱子,內部呈現開放式空間,讓人感受到無邊無際的延伸感。外觀呈現流線型,與周圍的自然環境無縫融合,走進豊島美術館,則是一座巨大的有機體,在洞內壓低視線,從切割出的圓望出去,是風、是光、是雨,洞窟連結著人類與自然,場館順隨四季展現風貌,水流在地面上自然擴散,如生命的循環。


深邃與輕盈著


SANAA 兩位建築師的思維,都解放了建築的封閉性,無論是垂直或平行空間,他們的探索都拆除了場館殿堂級的高牆。
若是將 SANAA 的建築作品攤開來看,將看見它們共同的設計語彙:透明,輕盈,開放。
SANAA 的建築常使用玻璃、霧面鋁板等材料,模糊內外空間的邊界,讓建築不再是封閉的容器,而是與環境互動的存在。例如在今年落成的綠美圖,SANAA 也注重場域與中央公園的互文。
他們的設計總是給人一種輕巧、漂浮的體感,無論是金澤 21 世紀美術館的圓形結構,或是羅浮宮朗斯分館的水平延展,都展現著「輕」的念想。那也關乎光線,比如羅浮宮朗斯分館讓建築在不同的光線條件下呈現出變化多端的表情。他們擅長「堆疊」結構,使每個建築遠看都是獨一地景,在各方細看,又賦予身體感知與空間產生更多關係。
諸多公共空間喜歡找 SANAA 操刀,是因他們注重空間的開放與公共性,SANAA 經手的空間,一定會有適合人們交流與互動的空間。例如,金澤 21 世紀美術館的開放式設計,人們自由地穿行於建築內外,模糊了藝術與日常生活的界限。羅浮宮朗斯分館美術館的中央廣場被設計成一個開放的公共空間,成為當地居民與遊客的聚集地。
從建築到永續
除了注重自然與空間的流動,SANAA 也開始將永續性融入到其建築設計中。臺中綠美圖即是他們在這一領域的重要嘗試。SANAA 在定位這個場域時,有感與場館緊鄰臺中人日常生活的中央公園,因而將其發展為結合建築、自然與社會的創新計畫。通過建築設計促進環境保護與社區發展。
比鄰在原生環境中,長出場館共存的姿態,也可在其作品——鄰近日內瓦湖的勞力士中心所見。湖的遠處是阿爾卑斯山,匍匐著地形,創造山陵般的空間動線,從場館望過去,即是自然遼闊景象,自然與人文交會,建構出這個充滿交流與相遇的場所。




妹島和世與西澤立衛兩位建築師期待綠美圖能成為一座回應臺灣氣候的建築,讓光影、風與綠意自然流動,讓藝術與知識隨機相遇。設計中,SANAA 強化建築的能源效率與環保材料的使用,例如,在建築中引入了自然通風與採光系統,減少對人工照明與空調的依賴;通過景觀設計將建築與周圍的自然環境有機結合,形成了共存和諧的生態系統。當各種「建設物」在台灣的土地愈趨生長,新的場館可以為我們帶來什麼?
場館試營運,策展人林昆穎以「打開,我們的美術館:與綠美圖相遇的 N 種方式」邀集三組創作者以綠美圖為靈感發展新作品,並規劃涵蓋視覺藝術、表演藝術、文學與教育推廣的跨域展演活動:日本導演菱川勢一以臺中城市日常創作的影像裝置〈斑駁光影組曲〉;臺中文學家甘耀明為綠美圖量身創作的書寫計畫〈少年、梅花鹿與綠美圖〉並結合夜間燈光裝置;表演藝術家林祐如、田孝慈與導演陳冠宇、聲音創作者廖海廷、服裝設計師蔡浩天合作共創的〈慢慢散步,在美術館〉⋯⋯,以不同創作者的眼光,踏出理解這座新型態場館的途徑。


綠美圖,展示出新的想像與野心。一個結合美術館與圖書館的大型場域,不僅是空間的創造,更提出一種用身體感知場所的交會方式。
在快速變遷的時代,SANAA 提供了一種新的視角,讓我們重新審視建築的本質與意義。建築不僅僅是鋼筋水泥的堆砌,更是人類與自然和諧共處的見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