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咪補完計畫 ✮ 愛玩沒有界限——打破結構,讓驚喜發生
媽咪年資 6Y9M29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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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uan 在蘇格蘭上幼兒園時,回家老是一身泥土,孩子在學校會在老師的引導下使用鐵鎚、釘子,用手觸摸自然裡的蟲,「剛回台灣時適應上有些困難,在那裡接受的教育與身處的環境都是比較自由自在的。」靠近土地、觸摸危險,離真實更近一點。「雖然跟台灣的思維不一樣,但我認為讓他有各種適應力是好的。」能進入多元文化,或許也是下個世代孩子的必修課。
冒險有時,平凡有時——創作者湯舒皮與兒子 Struan 的親子旅途來到第六年。
蘇格蘭是 Struan 爸爸的原鄉,在母子倆短暫移居之際,這個家已開始以單親家庭的型態運轉,因著孩子的誕生,探索不同的土地樣貌。湯舒皮對倆人未來的生活想像是這樣,有時候在台灣,有時候在蘇格蘭,搞不好也會因為一時興起去到哪個陌生國家居住:「我覺得家可以是移動的,有他有我的地方就是家。」
看媽媽看的世界
「有時候,你會覺得只有媽媽照顧你而感到孤單嗎?」
——《家的樣子: Soupy與Struan的蘇格蘭冒險記》
Struan 想了一分鐘,突然說:「不會!因為妳常常帶我去探險。」
或許是湯舒皮小時候沒有玩夠,Struan 帶著她當了第二次的小孩。她靜靜釀著梅酒時他在畫畫、去森林裡散步、啟動一趟公路旅行、去逛古董店與市集⋯⋯,每一趟出發,不僅是讓孩子開心,也是修補自己被臺灣填鴨式教育塞滿的童年。
湯舒皮的生活與價值觀,也影響著 Struan ,她堅持以公平貿易製程、與東南亞職人合作產製編織蔬菜水果、棉質玩具、海草手工籃子。當她分享著那些婦女與小孩的故事,Struan 會說:「我真的好幸運。」也因為喜愛自然,生活裡充滿花草。平等的視線,讓 Struan 也成為一個柔軟的人。
兩歲六個月時,Struan 就自主選擇吃海鮮素。「而且他吃的海鮮量很少,都是看不太到形體的那種絲。自從有一次,他在市場裡看到殺雞的畫面,就說自己不想再吃肉了。」
這樣有同理心的孩子,自然地承擔更多。「他一開始回台灣,因為文化適應,常常很落寞,但他跟我說:『媽媽,你回台灣,從憂憂變樂樂了,我很在乎這件事。』」孩子摸索母親的心思用情至深,也讓湯舒皮知道,原來在 Struan 身邊,她是可以軟弱的。
一起理解彼此的軟弱,是家的功能之一。「很多人都說吵架不要讓小孩子知道,但我認為,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比如說我們家的狀況,他會試圖理解我的難過,我會跟他說,這並不代表爸爸不愛你,也不代表他不是好人,只是他可能還沒準備好當一個爸爸。」誠實的溝通,是尊重每一位家庭成員。
然而,誰都是在還沒準備好的時候,變成大人。

經歷孕期各種對未來的不安、害怕,隨著Struan的誕生與成長、 Soupy做了人生最勇敢的決定——結束一段婚姻, 選擇長達半年的蘇格蘭旅居生活, 面對新環境、新的人際關係,連開車也要重新適應右駕! 一路上關卡重重,有愛有哭也有笑,從中她體悟了「家的樣子」有很多種。
「真正經歷過,嘗試過,我才發現家沒有一定的樣子、家沒有標準答案,不是所有人都適合婚姻,一個人也可以好好地過,單親,更不代表人生不完整。」
看兒子看的世界
Struan 的敏感與深思熟慮,有時讓她感到擔心:「他會觀察其他小朋友喜歡的玩具,把玩具禮讓給別人。」說這話時,她有點鼻酸,因為那種禮讓的樣子,也好像湯舒皮。
「我也是討好型人格,所以特別希望他當一個不要這麼懂事的小孩子。像有時我情緒起伏比較大,看著他太過平靜的樣子會有點內疚,我寧可他大哭大鬧。」醫生曾認為 Struan 有「父職化」傾向:「他會過度擔心我,導致他表現得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所以我會跟他說,我們分開的時間,我做了什麼、過得怎麼樣,請他不要掛心,有做這樣的溝通,他也會比較放心,可以好好去上學交朋友。」
湯舒皮把孩子當作朋友,平等地對話,她跟孩子說工作的苦惱、遇到怎樣的客戶,就像孩子回家分享幼兒園的事那樣。「有時候我照顧他,有時候他照顧我。」兩人相處起來沒有權力的高低。
湯舒皮與 Struan 都喜歡手作,家裡有一個屬於手作的櫃子,他們一起畫畫、剪貼,一個下午就過去了。「很常有人會跟她說,你有沒有像媽媽一樣會畫畫?他都會說,我畫得比媽媽好!」這孩子沒活在任何人的陰影下,因為湯舒皮總是跟他說——你現在用的顏色與畫法,都是大人社會化後不會用的,這個東西,我絕對畫不出來。
一雙沒有濾鏡的眼睛,如此純粹。



角色的解放
湯舒皮自嘲懶,並沒能像這世代勤奮的媽媽,帶小孩上各種潛能開發課。因為沒有框架,大部分 Struan 的選擇都出於自由意志。
「上週我們去一個二手市集,Struan 也在賣他的玩具,他就跟客人說,你跟我買這個東西, 100 塊會捐給非洲的小孩子唷,然後那個客人就用 100 塊買他的玩具,另外給他 100 塊說,這一個 100 塊,是給你買自己想要的東西的。」世界的善意,其實比想像中再多一點點。
湯舒皮說,一個人扶養,好像沒想像中難:「我有很多朋友,他們常常來幫我照顧小孩,也會在我需要時讓我去放風。」時代解放家的定義,家庭不僅可以有爸爸媽媽,也可以有更多非血緣照顧者,Struan 經常與湯舒皮的大人朋友相處,知道這個世界有很多家的樣子、各種性傾向與性別認同,早早在愛的光譜裡流動,自然的性別相處與對話,讓 Struan 拋開許多性別角色:「他沒有只玩所謂男生的玩具,有次我買到粉紅色口罩,他跟我說,媽媽謝謝你,我喜歡粉紅色!雖然我同學都說粉紅色是女生的。」從小跟著媽媽在五顏六色的顏料裡長大,也解放了顏料的性別限定。
一切並非自然而然,最初決定單親撫養小孩,湯舒皮也自疑:「一開始,我也不夠有自信可以把母親這個角色做好,懷孕的時候我幾乎是一個人渡過。」與 Struan 一起生活的日子裡,捏出了對「母職」與「家」的更多想像,建立新的家、落實想像:「其實也並沒有想這麼多,家是什麼?以前會覺得要買房子才是家,現在則是,我們兩個在一起的地方,就是家。」一個家不僅是母親的意志,也有孩子的本質,決定家的樣貌。
當「角色」被解放,這樣的生活意識也根深於孩子心底:「關於家,沒有一定要全部都在一起,才是最完整的樣子。」假日出遠門,平日煮菜、散步、畫畫,耍廢的時候一起看《怪奇物語》,這樣的母子日常,不多不少,有趣得剛剛好。
大事小事都一起討論,比如,近期開的家庭會議是「要去上安親班了」,面對這個提議,Struan 需要有充分的心理準備,兩人也會共識好每個決定的意義。出遊玩樂,當然也是民主化:「之前他也會說,因為害怕布偶裝,絕對不要去迪士尼,我想說,可是我想去欸。」
「面對我這麼愛玩的媽媽,他有次對我說,媽媽,我是巨蟹座,我比較戀家。」
有時,還真搞不清楚,誰是小孩。



【媽咪補完計畫】
一場解放母職與母親形象的對話。媽咪補完計畫,回頭一看,廢到用時方恨少,計畫標榜,勿矯正、勿規訓,放下母職,立地成人,解放神職一般的母職,回到存在的意義、孤獨感、以及與他人交流的本質。記下成為母親的血肉痛癢,讓母親重返人類,想像與抵達母親的各種可能。
